在现代的城市化里无处安身的农民们

夏天,即使是81岁的高龄,湖北省农民褚先生仍不得不下地种菜。脚上劣质的塑料拖鞋,而且是两双拖鞋各取一只拼成的一双拖鞋。

    他的老伴,也近八旬了。唯一的儿子,因某些原因年近五十至今还未婚。两位老人,一年共有低保费1070元。这点钱,养活不了一家三口,也就够几个月的费用,两位八旬老人不得不继续种地谋生和吃饭。嫁出近20年的女儿,不得不经常回娘家帮老人种地。

    像褚先生这样终生在土里刨食和耕耘的农民,在中国还不在少数。2012年11月3日发布的《2012中国社会蓝皮书》说,中国城镇化人口已经超过50%,中国城镇人口首次超过农业人口。而占总人口不足一半的农业人口中,只有40%的人完全从事农业劳动,大概是3亿人左右。

    以中部各省为例,近年湖北提出建设“8+1城市圈”、湖南提出打造“长株潭城市群”、河南提出发展“中原城市群”,资源配置以行政化的方式集中向大城市集 中。整个中国,资源则向首都、省会、副省级城市和地级市高度集中,导致大城市的规模越来越大,有吸纳能力,却无承载能力;小城镇不断衰落,有承载能力而无吸纳能力。一旦人口超负荷财政无力承担,又不得不动用行政力量限制大城市的人口继续增加。

    市化中的有些数据耐人寻味:《中国新型城市化报告2012》发布,报告对50个城市上班路上的平均时间进行了排名,北京以52分钟居榜首,广州、上海、深圳分别以48分钟、47分钟、46分钟紧随其后。可想而知,在大城市中,花费到路上的时间成本是多么的浪费和无辜。

    有研究表明,城市里人们的居住密度与人们的友善程度呈反比。居住在独栋房屋,是人的心理健康的重要条件。所以,发达国家的大部分城市,中产阶层都有独栋房屋可住,只有较小比例的低收入人群才住楼房。在一些省份的农村,农民们放弃了祖祖辈辈居住的宅基地,在政府的组织和安排上住进了楼房,没有了院子,他们没 有了饲养耕牛、囤放农具的场所。数百年来农民的院居生活方式,被彻底改变。也就没有了邻里之间互相串门聊天的机会。

    一些地方官员认为,让越来越多的农民住进楼房是一件了不起的政绩。一到周末,这些官员中的部分人却要驾驶着公车去偏远的乡村过周末,农家乐成为一种潮流,在炕上吃饭成为一种特色。

    中国,正以每天消失100个村子的速度在快步进入城镇化。蓝皮书说,这个国家的城镇化人口过半,标志着中国开始进入以城市社会为主的新成长阶段。继工业化、市场化之后,城市化成为推动中国经济社会发展的巨大引擎。蓝皮书还说,在城市化进程中,29.7%的农业户籍人口已经居住在城镇不再务农。可是,城镇 没有真正接纳他们,他们只不过是居住在城镇里而已。户籍限制,使得他们无法获得与真正城镇居民同等的社会福利。他们的孩子,不得不缴纳不菲的赞助费才能在城里上学。

    褚先生所在的村庄,年轻人大量外出务工。他们像候鸟一样,冬天回到故乡,甚至有人驾驶着小轿车回乡过春节。春暖花开时,他们又背井离乡去东北小城的工地上打工。一些年龄渐大的农民工,不得不放弃外出务工,回到地里种地。他们,近十多年来在城市谋生和奔波,最终却无法成为城里人继续生活。

   城市里,依旧没有农民们的栖身之处,安身之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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